曹嵩的呵斥声还没落,曹操就吓得一哆嗦。
他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袍,连鞋都穿反了,跌跌撞撞跑去开门。
“爹?这大半夜的,您怎么亲自跑一趟?”
门刚拉开一条缝,曹嵩那张铁青的脸就凑了过来。
“逆子!你还有脸问?”
老头子手指头几乎戳到曹操鼻尖上:
“我孙子昨晚拼了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,你倒好,恩将仇报!”
曹操张了张嘴,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
“爹,这事确实是我糊涂……”
“糊涂个屁!”
曹嵩根本不听解释,唾沫星子横飞:
“现在!立刻!马上!去给孩子赔礼道歉!”
曹操虽然在外呼风唤雨,但在亲爹面前,那是半点脾气都不敢有。
没办法,谁让这位老爹说话算话呢。
他灰溜溜地穿好衣服,跟在曹嵩屁股后面,直奔儿子的小院。
结果院子大门紧闭,人去楼空。
打听了一圈才晓得,曹炬没在家。
据曹正淳说,少爷一大早就去了刺史府门口,跟名士边让讲道理去了。
听到这话,曹操心里咯噔一下。
边让是谁?
兖州圈子里的大佬,学问深,名气响。
当初曹操刚当上兖州牧,为了装点门面,特意去请边让出山帮忙。
结果碰了一鼻子灰。
边让把曹操骂得狗血淋头,那场面,至今都是曹操心里的阴影。
从那以后,边让就成了曹操的头号黑粉。
整天在东郡街头巷尾,把曹家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骂一遍。
曹操想收拾他?不敢。
毕竟自己地盘还没坐稳,需要这些名士撑场面。
动一个清流领袖,那就是自毁长城。
不用说,今早边让堵在州府门口,肯定是听说濮阳那边的事,又来寻茬了。
远远地,就听见一阵咒骂声穿透晨雾。
“曹阿瞒!阉竖余孽!欺君罔上!擅杀朝廷命官!今天居然还敢抓陈宫?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,世间的败类!曹嵩那个老东西教子无方……”
声音洪亮,字正腔圆,透着一股子书卷气的狠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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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刺史府门前,站着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文人。
左手提着酒壶,右手食指直指高门大户。
那些污言秽语从他嘴里吐出来,比市井泼妇还要难听几分,却偏偏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。
曹炬迈着步子走上前。
脸色平静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边让是吧?”
“在下曹炬。”
“我想问问先生,为何对我曹家如此痛恨?”
边让愣住了。
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你是曹炬?”
“正是。”
曹炬点头,神色淡然。
边让冷笑一声:“大名鼎鼎的太学儒首,曹家的那个小天才?”
“是我。”
曹炬依旧淡定。
“哈哈哈!”
边让仰天大笑,笑声中满是讥讽:“既然是儒首,四书五经总该背熟了吧?”
“略懂一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