栈桥尽头,嬴政的手搭在栏杆上,指腹压着一道旧木刺,一直没挪开。
偏殿里,秦风侧过头,咳了一声。
血点溅出去,落在铜针机第三排按键上,沿着键缝往下渗。
沈牧抓起棉布扑过来,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报码键。
“擦。”秦风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不报。”
沈牧的手悬在报码键上方,停了两息,收回来,低头去擦键缝。棉布蹭过去一遍,缝里的红还在,他又换了个角蹭。
秦风看着他擦,没再开口。
码头上,丁九从信号塔放下第二组帛条,旗语跟着打下来。
宋芷接过帛条,碳条压在镜向图上划了一道,抬头就说:“镜向窗口提前半刻,现在出港,正好卡进去。”
齐老七没接帛条。他盯着回声管那一栏看了很久,把手背在身后。
“快频还在抖,振幅一组比一组短。”齐老七的声音慢,“没稳住的东西,你拿它定航线。”
“等它稳住,窗口就过了。”
“过了就过了。”
宋芷的碳条在帛条边上戳出一个黑点。
两个水兵蹲在缆桩边,其中一个压着嗓子嘀咕:“反了,老的怕,小的敢。”
旁边那个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,两人都闭了嘴。
韩信把编组册往条案上一放。“中止权人,过来。”
宋芷、赵石、陈器三人围上条案。
宋芷先说抢窗。陈器没表态,手指在船位图上量距离。赵石听完,把丁九的两组数据并排铺开,左手食指按在两段重叠区上。
“双频重叠段才是真入口,单频都是假象。”
宋芷愣住。“单频是昨夜测出来的实数。”
“实数,对。”赵石的指头往下压,“昨夜测出来的单频,到今早全换了方向。能换方向的,不算门。”
他把手收回来,搁在膝盖上。
“等第三组。第三组里重叠段还在,才谈进不进。”
宋芷张了张嘴,碳条攥在手里,没再说话。
韩信在册子上写了一行:暂缓,候第三组数据。
陈器已经走开了。他蹲到循环盒旁,一副一副掀开预装样篮的翻盖。第三副掀到一半,他的手停住,把密封件抠出来,举到晨光底下转了半圈。
铜圈内侧,三颗盐粒嵌在压槽里,磨出了一道细痕。
季衡的脸一下涨红了。这批是他棚子里装的,昨夜连改套管,最后一轮密封是他自己盯的。
“换。”陈器把密封件搁在托盘里,“推后十息再检。”
季衡从备件箱里掏出新密封件,递过去的时候手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