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声清脆的撞击后,一小堆收集来的枯枝被点燃,微弱的火光驱散了树洞里的阴冷。
跳动的火苗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,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。
“凌兄弟。”苍石盯着那簇火苗,声音在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显得有些飘忽。
凌荒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妖族首领。
苍石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。
“万妖岭没了,我们现在只能往灵泽最深处钻。”
苍石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凌荒。
“你之前在崖边说,等万妖岭的事了结,就要去灵泽最高的问道峰,现在,还去吗?”
苏苓正在给凌荒打结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后又恢复了正常,只是将布条系得更紧了一些。
凌荒看着苍石,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,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
“去。”他只吐出了一个字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苍石苦笑了一声,牵扯到胸口的伤势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小主,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他抹去嘴角的血迹,眼神变得凝重起来,“但有些事,我必须提前告诉你。”
苍石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,将那根半截木棍横在膝盖上。
“在你们人类修士的传闻里,问道峰是星衍灵泽离天道最近的地方,那里的日出是世间最美的奇景。”
苍石的声音低沉下来,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。
“但那只是说给外围那些蠢货听的废话。”
凌荒没有插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,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粗糙纹理。
“真正的问道峰,是整个星衍灵泽灵气与法则的汇聚之眼。”苍石盯着凌荒的眼睛,“峰顶上,残留着上古纪元遗留下来的大道残韵。”
“那种东西,对于任何一个想要窥探更高境界的修士来说,都是致命的诱惑。”
“所以,它不可能是一个任人游览的风景名胜。”凌荒顺着苍石的话,冷冷地接了一句。
“没错。”苍石点了点头,“星衍灵泽最强大的三个超级宗门——摘星阁、天澜圣地和太阿剑宗,联手封锁了那里。”
“他们在峰底布下了连结丹期大能都能瞬间绞杀的绝世杀阵。”
苍石看着树洞外的无边雨幕,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恐惧。
“百年前,曾有一位散修中的元婴期老怪,仗着修为通天想要强闯问道峰。”
“结果,他连半山腰都没摸到,就被三大宗门留在那里的底蕴大阵直接碾成了血雾,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。”
树洞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柴火燃烧的劈啪声。
凌禾似乎在梦中被这压抑的气氛惊扰,不安地翻了个身,往苏苓的怀里缩了缩。
凌荒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住,指节泛起一丝青白。
“普通修士,或者像我们这种毫无背景的妖族,只要敢踏入问道峰方圆百里,就会被巡逻的执法队当场格杀。”苍石继续说道。
“想要登顶悟道,看那所谓的破晓日出,明面上只有两条路可走。”
他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,在凌荒面前晃了晃。
“第一条路,是由那三大超级宗门的太上长老亲自出面引荐。”
苍石自嘲地笑了笑,“那些老怪物终年闭死关,连自家宗主都未必见得到,更别提我们这些被通缉的丧家之犬了。”
凌荒的眼神依旧冰冷,这条路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“第二条路呢?”凌荒问,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。
苍石收起笑容,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第二条路,是通过灵泽天骄榜的选拔。”
“每隔十年,三大宗门会联合举办一次天骄榜之战,面向整个星衍灵泽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一代。”
苍石深吸了一口气,“这是三大宗门为了吸纳新鲜血液,也是为了彰显自身霸主地位的一场血腥游戏。”
“只有在天骄榜上杀进前十名的绝世天才,才能获得三大宗门的共同认可,获准登上问道峰,悟道一日。”
凌荒听到这里,眼皮微微低垂,视线落在了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