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燕帝私下调动四境之兵,囤积几十万粮草于南境,野心昭昭,他当真只想吞并大梁?我身后的百官无时无刻不在告诫北燕蠢蠢欲动,先下手为强。”
“褚七”,她恨不得一下看进他心里,厉声质问道:“想一统山河到底是先帝,还是你?”
曾有一瞬,淳于初先脱力般一笑,仿佛是种解脱。
“是我。”
似有什么在她心中发酵开了,酸涩满布全身,化为眸中消弭不掉的苦痛,“为什么每次当我想放下一切,和你安然度日时,你都会提醒我,你我之间是遥遥南北、万里之隔?”
“阿辞,当北燕杀神重现于世那一刻起,你成全不只是百姓的希冀,还有帝王的野心……纵你一心求安定,求海晏河清,可杀神之名传世一日便会成为帝王剑指苍生的底气,你亲手打造的苏家军不再是国之利器,而是帝王开疆扩土、涂炭生灵的鬼军。”
“我誓不会如此,但你呢?”
他苦笑一声,一语道破:“我们身后站了太多野心勃勃之辈,例如虚陶之流,他们的贪念、杀戮、权势皆压在你我身上,必要你我消弭干净,方能罢休……你我不是身处乱世,而是祸乱本身。”
南楚几百年才能出一个文武兼备、有颠覆苍生之谋略的帝王,大多数是扶不起的阿斗,乱世千年又出过几个杀神?即便他们意欲归隐,不问世事,但时至今日一干权力之辈将富贵荣辱皆押在这两人身上,岂会白白放过,一如北燕帝紧抓着苏辞不放,南楚朝臣有谁愿意放过淳于初。
世不可避,并非你想躲就能躲掉的。
淳于初:“北燕帝有一点没错,结束乱世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大一统,即便我去吞并北燕,姬泷也会反过来吞了南楚。”
大将军心里何曾不知,垂眸化开一抹悲凉的笑,终究是死局。
他眸子染上最后一抹奢望,“阿辞,我最后问你一次,家国和我,你选哪一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