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一灯如豆灯,摇曳着,昏蒙着,他“噗”一声把灯吹灭,在纯然的黑暗中,痛苦地拧起眉头,脱下鞋袜,伸脚到凉水里。

随便蘸了蘸,他擦脚起来,摸黑蹭到廖吉祥身边,蹑手蹑脚挨着他坐下,然后从后把他抱住,那个大枷,他擎起一角扛在肩头,这时廖吉祥有些醒转,茫然地推拒,谢一鹭忙小声安抚:“是我,没事,是我……”

廖吉祥就不动了,大概是脖子上的重量减轻,他舒服地哼了一声,沉沉睡去。

谢一鹭也想睡,但睡不着,身上疼,肩膀也重得喘不过气,可他不敢动,怕一动,就把怀里的人惊醒了。

那边板床晃了晃,下来一个人,看剪影是胖子,他站了一阵,提起椅子往墙角搬,搬到谢一鹭身边,把大枷一角从他肩上放下来,支在椅背上,没说什么,又回去了。

第49章

“他俩肏屁股。”瘦子用胳膊肘顶了胖子一下。

胖子没爱理他:“别瞎说。”

“我瞎说?”瘦子激动起来,“你看他俩的黏糊劲儿,那太监还……还给那小子舔脸上的血,”他一副厌恶的样子,“哦哟,污糟死了!”

胖子斜他一眼:“人家俩好,关你什么事。”

“我看不惯,”瘦子把水火棍立起来,往地上一杵,“歪门邪道!”

胖子一时没说话,停了半晌,才说:“那些走‘正’道的,有几个能像他俩这样要好,要是我,我做不到。”

他指的是谢一鹭对廖吉祥的爱护,大孝子对父母也不过如此了,一个人能爱他人胜过爱自身,只得说那太监的命太好。

“行了,赶路吧。”瘦子老大不愿意地撇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