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瑶眉头拧紧。
他也觉出异样。
记忆里,林峰不是莽撞人,一点就透。朝堂上谁主事、话谁算数,这种事,怎会不知?
可既不知他意欲何为,此刻最稳妥的法子,便是先兜住、再细察。
他快步上前,朝林峰低声道:“我王年少,国政由相邦总揽。军务要职,皆须相邦议定、诏书颁行,方为定论。”
又转向吕不韦,躬身一礼:“林峰新进,不通仪制,误将言语当诏令,实属无心之失。”
话音落下,几个受过林峰恩惠的臣子也忙出列附和:
“初来乍到,不晓章程,情有可原。”
“确是误会,还望相邦宽宥。”
边说边朝林峰颔首示意,神色温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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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峰听完,恍然点头:“原来如此……那就是说,我王说的话,眼下还作不得数?”
满殿死寂。
李瑶喉头一哽,额角沁汗。
无人应声。
连咳嗽声都听不见。
吕不韦指尖缓缓掐进掌心,眼底寒光骤亮……他听懂了。
嬴政攥紧袖口,心跳如鼓。昨夜辗转思量,始终猜不透林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;此刻,那层纸,终于被捅开一道缝。
原来是要问这个。
而且,非要当着满朝文武,问个明白。
吕不韦默然片刻,转头环视群臣,声音平缓:“诸位,还有他是否?”
想掀过这页。
林峰却立定不动,声不高不低,只望向李瑶:“李叔,我王嬴政的话,如今真不能算数?”
李瑶嘴唇微张,终未吐一字。
林峰又问:“为何不答?我初来朝上,不明就里。既是大秦之王,为何说话反不如旁人一句顶用?这规矩,谁能讲给我听?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,稳稳落在吕不韦脸上。
殿内静得能听见衣袖摩擦之声。
吕不韦闭了闭眼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太后赵姬,目光如刃,直刺林峰。
林峰却似浑然未觉,只朝殿中众人朗声道:“天下七国,国国皆有君主;七位君主,人人言出即行。为何独我大秦之王,话出口便如风过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