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朝之后,李俊没有回府,而是直奔港口。
他的脚步很快,快得身后的亲兵几乎跟不上。但他浑然不觉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去海边,去看看他的“破浪号”。
那艘试验战舰,今天正在试航。
等他赶到港口时,已经是午后了。阳光洒在海面上,金光闪闪。远处,“破浪号”正缓缓驶入港湾,船帆上绣着的“大齐”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李俊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艘巨舰越来越近,胸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。
他想起十年前,自己还在浔阳江上做私盐贩子的时候。那时候的他,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条自己的船,不用再看别人脸色吃饭。
后来上了梁山,跟着宋江,他以为找到了归宿。但宋江要的是招安,是封妻荫子,是青史留名。而他李俊要的,不过是兄弟们能活着,能痛快地活着。
再后来,跟着林冲南下,建立大齐,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——做个水军将领,守着大齐的海疆,了此残生。
但今天,林冲给了他一个新的梦想。
一个他从未敢想象的梦想。
“我们的征途,是星辰大海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火,点燃了他胸中所有的热血。
“大都督!”船上传来一声呼喊,打断了李俊的思绪。
他抬头看去,只见“破浪号”的船头,一个人影正朝他挥手。那是“破浪号”的船长,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兄弟——陈七。
“靠岸!”李俊大声下令。
片刻之后,“破浪号”稳稳地停靠在码头上。陈七跳下船,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李俊面前,单膝跪地:“大都督!试航圆满完成!‘破浪号’各项性能都达到了预期!”
李俊扶起他,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:“好!辛苦了。”
他大步走上“破浪号”,抚摸着船舷上粗糙的木板,眼中满是热切。
这艘船,长十五丈,宽四丈,可载三百人。船体用上好的楠木打造,龙骨是整根的铁力木,船底包了铜皮防止海蛆蛀蚀。船上设有三层甲板,最上层是作战平台,安装了四台重型床子弩和八台投石机;中层是水手舱和货舱;底层是划桨舱和储物舱。
虽然还远远比不上他心目中理想的那种巨舰,但已经是目前大齐造船工艺的巅峰了。
“大都督,”陈七跟在身后,小心翼翼地问,“陛下真的要在两年之内建一百七十艘船?”
“君无戏言。”李俊转过身,目光如炬,“怎么,你不信?”
陈七连忙摇头:“不是不信,只是……一百七十艘,两年,这……”
“觉得不可能?”李俊接过话头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陈七挠了挠头,没敢接话。
李俊走到船头,望着远处的海平线,声音变得低沉:“陈七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“回大都督,十年了。”
“十年。”李俊点点头,“十年前,我们在浔阳江上做私盐买卖的时候,最大的船是什么?”
陈七想了想:“是一条三丈长的小渔船。”
“对。一条三丈长的小渔船,载不了十个人,跑不了远海。刮个风浪就得靠岸,不然就得翻。”李俊转过身,看着陈七,“十年之后,我们有了‘破浪号’。十五丈长,能抗八级风浪,能载三百人,能跑南洋。你觉得,再过两年,我们能不能造出二十丈、三十丈的巨舰?”
陈七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:“大都督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李俊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十年前我们想不到今天,今天我们也想不到两年后。但只要我们敢想、敢干,就没有做不到的事!”
他的声音在海风中飘散,码头上的水手们纷纷抬起头,看着这个站在船头的身影,眼中满是敬畏。
陈七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:“大都督说得对!属下明白了!”
李俊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起来。从今天开始,我们有的忙了。陛下给了我们两年时间,我们要用这两年,造出一支真正的无敌舰队!”
他转身走下“破浪号”,大步朝港口外的船厂走去。
身后,陈七和一群水军将领紧紧跟随。
登州船厂,是大齐最大的造船基地。
李俊赶到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夕阳将整个船厂染成了一片金红,数百名工匠正在忙碌着——锯木声、锤击声、号子声,此起彼伏。
船厂的负责人姓孙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匠,祖祖辈辈都在这里造船。见李俊来了,连忙迎上来:“大都督!”
“孙师傅,”李俊开门见山,“陛下今天在朝堂上设立了海军衙门,封我为海军大都督,全权负责造船、练兵、拓海之事。两年之内,要建成一百七十艘战舰。这件事,你知道吗?”
孙师傅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随即变成了狂喜:“一百七十艘?陛下这是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