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一,开封城外,北风如刀。
点将台高三丈,全由汉白玉砌成——这是童贯特意要求的,他说要“以白玉之洁,洗刷前耻”。台前广场上,黑压压站了十万大军,盔甲映着惨淡的冬阳,枪戟如林,沉默如山。
童贯站在台上,一身崭新的金甲,外罩猩红大氅,头戴凤翅盔,腰间悬着尚方宝剑。他眯着眼扫视台下,胸中豪气翻涌——三个月了,整整三个月被晾在府里当废人!今日,他童贯又回来了!
“咚!咚!咚!”
三十六面战鼓擂响,声震四野。鼓声中,童贯拔出尚方宝剑,剑尖指天:
“大宋的儿郎们!”
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,在广场上空回荡。
“今日,本帅奉天子之命,统领十万雄师,东征山东,剿灭逆贼林冲!”
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呼应声——这些兵大多是临时拼凑的,有开封的禁军,有河北的厢军,还有刚从江南调回来的西军残部。他们彼此不熟,士气更谈不上高昂。
童贯眉头一皱,忽然提高音量:
“你们可知,那林冲在山东做了什么?”
他顿了顿,声如雷霆:
“他自立为王,建国号‘大齐’!他颁布《大齐律》,说要‘还政于民’!他在青州城楼上,当着三十万百姓的面发誓——三年之内,要擒拿高太尉、蔡太师、本帅,还有杨戬、梁师成五位大臣,在山东公审,砍头示众!”
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。台下终于有了反应——不是愤怒,是……骚动。
“公审大臣?”
“砍头示众?”
“这林冲……真敢说啊!”
童贯捕捉到了这种骚动,心中冷笑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——恐惧,能让人团结。
“没错!林冲不仅要砍我们的头,还要砍所有朝廷命官的头!”他挥舞着宝剑,“他说了,大齐不要皇帝,不要贵族,不要士大夫!他要让泥腿子当家做主,要让贩夫走卒当官掌权!”
这话半真半假,但效果极好。台下的将领们脸色都变了——他们大多是世家子弟,最怕的就是这个!
“诸位!”童贯趁热打铁,“若让林冲成了气候,今日是他砍我们的头,明日就是砍你们的头!后日,你们的田产、宅院、妻妾、奴仆,全都要分给那些泥腿子!你们愿意吗?!”
“不愿意!”
这次回应整齐多了,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恐惧。
“好!”童贯剑指东方,“那咱们就去山东,灭了这个祸害!本帅在此许诺——破青州之日,三日不封刀!城中金银财宝、美貌女子,任凭儿郎们取用!”
“噢——!!”
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终于响起。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,古今皆然。
童贯满意地点头,开始点将:
“前军统制,王禀!”
“末将在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出列。这是童贯的心腹,上次兵败时侥幸逃脱,如今戴罪立功。
“你领三万兵,为先锋,明日开拔,直取东平府!”
“得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