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了也好,活着也好,总归是来过这世上走了一遭。”
老柳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,长叹了一声。
“……您倒是看得开。”杜腾笑了笑。
“看不开又能如何?”老柳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,“老头子我这一身木头,挪不了窝,走不了路,能做的也就是看着罢了。”
“看着那些娃娃长大,看着他们变老,看着他们离开。”
“有时候想想,这大概就是我的命。”
“小友不是普通人。”老柳树忽然说道。
“何以见得?”
“你这身上的气息……”老柳树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老头子我活了三千年,见过的人不少,但像你这样的,还是头一回见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老柳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,“就是觉得你身上那股子气,厚重得很,像……像背着一座山。”
杜腾哑然失笑。
“兴许是书背多了。”
老柳树也笑了,笑声沙沙的,像风吹过枯叶。
“小友倒是风趣。”
“老人家谬赞了。”
“既然来了,就在这儿住几日吧。”老柳树说道,“这村子虽然偏,但胜在清净。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杜腾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,“只是接下来的时间有些叨扰老人家了。”
“不碍事,不碍事。”老柳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欢喜,“有个人说说话,老头子我也高兴。”
很快,杜腾在村子里寻了一间临近老柳树且空置的土坯房,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住了下来。
屋子不大,拢共一进一出的样子,灶台连着卧房,墙角还堆着几捆干柴。
前任主人大概是走得匆忙,连碗筷都没来得及收。
对此,杜腾也不嫌弃,打水擦洗了一遍,又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套茶具,摆在桌上。
推窗望去,正好看见那棵老柳树,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摆,像在跟他打招呼。
日子大概就这么过下来了。
清晨起来,杜腾会去溪边打水,顺带看两眼晨雾里的田野。
村里的农户们起得早,天还没亮就扛着锄头下地了,见到杜腾这个外乡人,也只是远远地打量几眼,没人过来搭话。
大概在这些人的眼中,杜腾过不了多久时间就会因为这“艰苦”的生活选择离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