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安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算你十九袋,再扣掉摔破麻袋的损失……
孙扒皮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,扔在地上。
给你二十文。爱要不要。
铜钱掉在泥地里,沾了土。
荀安蹲下去,一枚一枚捡起来,擦干净,攥在手心里。
多谢孙老板……
滚吧。
孙扒皮挥了挥手。
苦工们都在旁边看着,有人摇头,有人叹气,但没人说话。
谁敢得罪孙扒皮?
他们还要靠这活吃饭。
荀安站起来,攥着那二十文钱,转身往城门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码头。
那些苦工正围着孙扒皮,有说有笑的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荀安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二十文,只够买四个烧饼。
城门口,有个卖烧饼的老汉。
荀安走过去,掏出钱。
四个烧饼。
老汉看了他一眼,把烧饼装进油纸里,递过来。
小心拿着,别摔了。
荀安点点头,接过烧饼,转身往城里走。
他走得很慢,脚步有些虚浮。干了一天活,腿都软了。
走了一段,他听见后面有脚步声。
两个人。
不远不近的在后面坠着,跟了他有一刻钟了。
荀安没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前面是条巷子,只有三尺宽,两边都是房檐低矮的破房子。
他拐了进去。
脚步声还在后面,没停。
巷子越走越窄,两边的墙几乎能碰到肩膀。
前面,是堵墙。
死胡同。
荀安停下了。
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。
哟,这不是酸秀才吗?
一个带着讥讽的熟悉声音传来。
荀安回过头。
两个汉子,都是码头上的。一个叫刘二,一个叫赵麻子,都是孙扒皮手下的监工。
他们站在巷子口,堵住了退路。
秀才,你跑这儿来干啥?
刘二往前走了几步,咧着嘴笑。
是不是想抄近路回家?
可惜啊……
赵麻子也跟着走过来,手里捏着根木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