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天还没亮透,山谷里就响起了尖锐的哨子声。

“都给老子起来!点卯了!”

伙夫营的火头军一边打着哈欠,一边往锅里倒着糙米。

各营的士兵骂骂咧咧地从帐篷里钻出来,寒风一吹,个个冻得龇牙咧嘴。

“后营!三狗子!”

负责点卯的什长扯着嗓子喊,喊了三遍,没人应。

“妈的,这孙子睡死了?”

什长骂了一句,一脚踹开三狗子的帐篷。

空的。

连铺盖卷都没了。

“还有他那两个跟屁虫……也不见了!”

“马厩那边少了三匹马!”

消息很快传到了王德的主帐。

“砰!”

王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,炭火滚了一地,把地毯烧出了几个窟窿。

“跑了?!”

王德眼珠子通红,像是一头被惹怒的公牛。

“好!好得很!”

他拔出腰刀,在大帐里来回踱步,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白痕。

“老子昨天才刚立了军规,今天就有人敢给老子唱反调!”

“这是没把老子放在眼里!是没把南境的军法放在眼里!”

堂下,几个千户、百户跪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查!”

王德猛地停下脚步,刀尖指着那个负责后营的百户。

“给老子查!这三个孙子往哪跑了!就算是钻进地缝里,也给老子刨出来!”

“还有!”

王德环视四周,声音冰冷刺骨。

“传我将令!”

“从今日起,全军行连坐法!”

“一人逃跑,全伍斩首!一伍逃跑,全队斩首!”

“若是找不到人……”

王德狞笑一声,露出一口黄牙。

“那就去他老家找!老子要他全家上下,鸡犬不留!”

“都听清楚了吗?!”

“听……听清楚了……”

众将噤若寒蝉,连连磕头。

“滚出去!整队!出发!”

王德一脚踹翻了桌案,发泄着心中的怒火。

众将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
大帐里,只剩下王德和李勋两人。

“王大哥,消消气。”

李勋上前,给他倒了杯热茶。

“为了三个废物,气坏了身子,不值当。”

“废物?”

王德接过茶,一口灌下,却压不住心里的那股邪火。

“那三狗子跟了我五年,是老子的心腹!老子能不知道他那点花花肠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