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番外-5

夜雾 殊娓 7236 字 3个月前

5.1椰子鸡汤

有一阵子黄栌特别忙。

她接了个工作,帮出版的书籍绘制一些插图。

那是一本介绍传统饮食文化的书,因为黄栌擅长使用传统颜色,而找上了她。

书籍每一章都要配2、3张图,黄栌又是个认真的性格,动笔之前一定要先把作者的文字琢磨清楚,生怕自己不懂得饮食文化到时候哪里画得不对,私下查阅了不少书籍资料。

这工作其实报酬不算多,但胜在喜爱。

尤其听说书籍有望在国外发行,黄栌更加用心。

作者懂黄栌画中的“嫩鹅黄”“朱柿”“溶溶月”,喜欢那些传统颜色碰撞在一起所组成的图案花纹,她于是很愉快,觉得自己遇到了志同道合的知音,合作起来也是高兴的。

初和孟宴礼说时,孟宴礼把她堵在书房里,拉着她的手这样那样,用某种时刻特有的、不算稳的声线,低沉地问她:“那我该吃醋一下么?”黄栌没办法回答,因为她听见他那样的声音,从耳朵开始,麻了几乎半个身子。

这一忙,就从夏末忙到了年关降至。

工作室里其他同学家不在帝都本地,这阵子活不多,都提前几天赶回家过年去了,连有了小龙虾到处都是家的仲皓凯今年都回去了,只剩下黄栌自己,天天在工作室里忙活着。

这天下午,外面刮着呼啸的冬风,黄栌独自坐在窗边画画。

桌面上堆了不少资料文献,手机弹出几条消息,是那本书籍的作者发来的,给她解释了几处她不太懂的诗词,也对她打算用的器皿颜色提出了一点小疑问,问她“繱犗”到底是个怎么样的颜色。

“大概就是......我给你发了一个绿玻璃渣斗的资料,是清代乾隆时间的文物,你看一下那个颜色,是不是你希望的器皿颜色?”

对方说,喜欢黄栌像个百科全书的样子。

黄栌很开心,她那些终日精进自己埋在书堆里的时间没有白费。

结束对话后,她退出对话框,发现孟宴礼也在刚刚发来了信息。

在一起时间久了,孟宴礼偶尔会保存下来黄栌的表情包。

这次他发过来的,就是一个可爱的狗狗偷窥表情包,表情包自带问句,在干什么?

黄栌常发这个表情给孟宴礼。

他们之间有一种不用言说的默契,问对方在干什么,其实就等同于说了“我想你”。

黄栌给孟宴礼回了电话。

他那边有些嘈杂几秒后,大概是走到了什么安静的地方去,他才问很家常地和她闲聊起来,说一说他那边的进展,也问黄栌画得怎么样。

她挺欢乐地告诉孟宴礼,今天能把手里正在画的这幅画完。

这几天有艺术展馆那边有一个很重要的年终大画展,比较忙,孟宴礼亲自监工去了。

早晨两个人只随便吃了一点东西,然后各自忙各自的事情,在临别前,孟宴礼在她额头落下一吻。

电话里,孟宴礼问黄栌,午饭吃得好不好。

被问到午饭的话题,黄栌是有些心虚的,目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桌子——

桌面稍微有些乱,陈聆他们走之前,留了些水果和零食。中午她刚好在忙,没想着吃饭,随便拿了个丑橘吃。

现在看来,她当时也就吃了两三瓣,剩下的橘子仍躺在橘皮里,被空调暖风吹得有些干巴巴。

所以除了“嗯嗯嗯”,黄栌也没敢说别的,生怕自己说露馅儿。

挂断电话后,她想着,晚上怎么也要好好吃饭了,不然对身体也不好。

可是心思都在工作上,手机拿出来随便翻了翻外卖页面,也确实没什么想吃的。

窗外大风呼啸而过,光秃秃的树枝晃动着,北方的冬天总是缺少一点绿色的生机。但好在,年关近了,每棵树上都挂了几个红色的小灯笼,算是有点年味儿。

天冷,看着那些快餐没什么食欲,倒是那些食物图片,令黄栌灵感乍起。

算了算了,先画完吧。

等晚点画完,再去旁边的面馆吃一份面,或者别的什么,最好是热气腾腾的。

黄栌伸手,从零食袋子里拿出一袋饼干,撕开随便吃了两片垫肚子,继续拿起画笔,开始工作。

她画画向来专心,但也许今天天气过于冷,她也偶尔分神,冒出一两个想法,比如,“这种天气,如果能喝上一份椰子鸡汤就好了。”

最开始想着快点画完然后去吃饭,但真正画起来,总有觉得能精进的细节,修来修去。

等她感觉到脖颈僵硬抬起头,或者说,她一直感到脖颈僵硬不舒适,但在某个瞬间,她是如有所感地抬起头——

然后,她看见了孟宴礼。

楼梯上的地毯藏匿了脚步声,他大概刚来,拎着一个挺大的袋子,靠在楼梯旁,正望着她笑。

衣冠楚楚,眸色温慰。

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了些轻雪,孟宴礼头上应该是沾染过雪花,进门便融化了,变成细小水珠,挂在他头发上,被灯光点亮。

格子围巾被他拎在手里,有种冒风雪而来的仆仆之感。

但风雪未能侵袭他的一腔柔情,他一出现,工作室像是燃了炉火,突然温暖极了。

看见他,黄栌很惊喜。

她丢下画笔,也顾不上揉脖颈,站起来跑过去,往他怀里扑:“孟宴礼,你怎么来啦?”

孟宴礼接住黄栌,拥着她,抬手帮她捏了捏脖颈:“来陪你吃晚饭。”

“万一我吃过了呢?”

“吃了什么?”

“......”黄栌支吾着不说话了。

孟宴礼并不拆穿。

扫一眼那张桌子上的东西,就知道了,剥了皮只吃了两三瓣的橘子、还有拆开包装袋但只空出寸许空隙的饼干盒子,这些喂给小老鼠都会被嫌弃抠门的食量,估计就是黄栌的午饭和晚饭。

就这,她也敢说自己吃过了。

最初认识黄栌时,这姑娘住在他青漓那栋别墅里,虽然也画画,但那时候估计是和他还有杨姨不熟悉,生怕自己礼数不周全,每次杨姨叫吃饭,她都第一时间放下画笔,然后用一种女孩子特有的、轻快乖巧的语气回答:“来啦!”

更多时候,她会掐算好时间,不等杨姨准备好饭菜,她已经停下画画,去厨房里围在杨姨身边,帮忙端菜拿碗筷。

熟稔后孟宴礼才发现,他爱的姑娘画起画来,其实是个“拼命三郎”。

前些天有一次他们在书房里,当时他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,一不留神时间熬得太晚了,他自己确实也有这种不好的习惯,做事不顾时间。

但孟宴礼抬眼看向黄栌,发现她也一直在画,从未停笔,姿势都没动一下。

被他叫了一声,她才惊觉时间已经那么晚了,走出书房时才像刚刚恢复神经知觉,哼哼唧唧地挽着孟宴礼胳膊,说脖子很不舒服。

孟宴礼也就知道,她在电话里“嗯嗯嗯”答应得再好,肯定也是不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的。

他把袋子递给黄栌,脱掉羽绒服,挂在衣架上,听见塑料袋唰啦唰啦的声音里,黄栌忽然一声欢呼: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椰子鸡汤的呀,孟宴礼,你是不是在我脑袋里安了什么监控器?”

“天冷,猜你会喜欢吃这些。”

不过那家椰子鸡汤的店离这边有点远,孟宴礼把工作室的微波炉插上电:“热一热再吃,可能有些凉了。”

椰子鸡汤好大一份,加热时间要五分半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