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一番折腾,顾安宁似乎有了些力气,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
“安宁醒了!”陆小凤道。

花满楼离他较近,轻轻握住了顾安宁的手,用干净的帕子擦拭流淌在颈间的血液和药渍。

顾安宁双眼无神,看了花满楼一会儿,低声道,“我哥哥呢?”

“在路上了。”花满楼温声道,“安宁饿了吗?可要吃点东西?”

“我想见哥哥……”

陆小凤有了些经验,他从后面推了一下西门吹雪。许是西门吹雪心绪也算不上平静,竟然真的被他碰到,而且顺着他的力道向前走了一步。

花满楼给西门吹雪让了位子,白衣剑客坐在床边,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漠清冷,“可还认得我?”

他捉住顾安宁的手腕,将三指搭在上面号了脉。

顾安宁生辰那日,他也曾为顾安宁号过脉,那时西门吹雪就觉得顾安宁瘦的可怜。到了今日,更是只剩下硌手的骨头,好似一戳就散了,叫他不自觉地放轻力道。

顾安宁迷茫地看了他许久,像眷恋父母的小儿,细声哭喊道,“西门哥哥,我想爹娘了……”

……

顾大公子在半路上收到秋棠发来的信,带着一身晨露,连夜从外面赶来。

他动作太快,来到万梅山庄时从马上跳下,就算武功高深,也踉跄了两步。

马匹摔倒在地上,顾大公子浑然不觉,径直向前走。

万梅山庄的管家一直在门口等待,跟上顾大公子的步伐道,“小顾公子在东厢房。”

顾大公子来过万梅山庄几次,对这里还算熟悉,十几年来万梅山庄的格局不曾改变过,不需要其他人带路,以最快的速度向东边走去。

他推开房门,发丝被风吹得凌乱,顾不得礼仪,直问道:“安宁怎么样了?”

叶孤城与顾安宁不熟,他之所以在这里,也只是想看一看曾经那只相处短暂的厉鬼。在其余三人都围绕着顾安宁时,他静静立在一旁,并未上前打扰。

所以顾大公子进来之后,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叶孤城。

叶孤城道,“你来晚了。”
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顾大公子周身杀气迸发,狠狠瞪视面前之人,“什么叫做来晚了?我走之前安宁还好好的,他怎么会有事?!”

“顾大公子,”花满楼起身,脸上满是哀意,“安宁他一直在叫你,过来看看他吧。”

他向来热爱生命,面对死人时多有不忍。金鹏王朝的案子中,相处不久,对他表达过爱意的石秀雪死在他的怀中,花满楼已是十分难过。如今轮到相处许久的朋友,而且还是年仅十九岁,一生病痛,抱憾而去的朋友,他又怎会不难过呢?

听到花满楼的话,顾大公子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满身怒气都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