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在此时,她最先担忧的也还是他……润玉眼神复杂地看着邝露,似乎想问她为何会痴傻到这等地步。
可他不能问,于是只能故作一副无谓模样:“是啊,我还弄不清自己的想法,所以也不知道是该期待这东西有用来的好,还是没用的好。但若它真的有用,别管未来如何,我至少也能睡个久违的好觉。十三年了,真的熬不住了。”
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说到最后,这却是他的真心话了。
由于时常会想起旭凤,多年来润玉始终难以入眠,每日都是靠幻术掩饰自己难看之极的脸色。他抬手揉揉太阳穴,不过这也没什么用,他的头从很早之前开始便疼到他都习惯了。
“我实在是……很困了。”
得了他的回答后,邝露也不再说什么,无言地跟随着他走回了璇玑宫。
两人沉默了一路,直至走到了寝殿门前,润玉转过身来,看向在他身后两步外垂首停下了步子的邝露,轻声道:“回去吧邝露,别等了。”
不只是今夜,还有从今往后,不要再等了——这是他没能说得出口的部分,他相信邝露能听得懂。
然而下一刻,他却看到她猛地抬起了头,神色中已找不到丝毫的踌躇或哀愁,只有一片通透的坦然。
而她接下来说出的话,更是在他意料之外。
“陛下看低邝露了。”邝露朗声道,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锋锐,“邝露对陛下的忠心虽源于倾慕,现下也早已可以独存。纵然不再倾慕陛下,这份忠诚亦不会消弭。”
她望向他的双眸中倒映着穹顶星子,亮得摄人心魄:“邝露早就说过,此生惟愿追随陛下,万山无阻,九死不悔。”
望着润玉怔愣半晌后便近乎逃避地快步走入寝殿掩上了门,邝露方将胸中哽住的那口气呼出。她走到庭中的桌凳处坐下,慢慢地伏在了桌上,方才身上的那股子气势也早已泄了个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