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犹如刀山火海钻入苏辞耳中,心上火辣辣的疼。
楚燕开战之前,淳于朗就早有预谋地下令抓了所有到楚地经商、求学、访亲探友的燕人,只要是出现在南楚境内的燕人就是重罪,为了就是这一日。
大将军再也撑住,噗通一声跪在冰面上,直至这一刻,南境大雪的寒意才彻彻底底凉进将军的骨血,凉到心坎里,痛得一口鲜血都吐不出。
而“乱世战火”这四字背后的鲜血淋漓才完完全全不再是史官笔下的一纸墨痕,而是死寂般的现实。
大将军跪在冰冷的河面,冻得发红的手一点点划开河面一角的积雪,冰面之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提面孔浮现,狰狞地哭着,小手无力地向河面抓去,环抱孩子的是一位冻僵的母亲,睁着如铜铃大的血瞳望着燕关城墙,似乎在无声质问――将军安在?
苏辞胸口一闷,有一瞬眼前漆黑一片,她看不到南境战场,听不到金戈铁马,北燕和南楚给她下的两股剧毒在体内肆虐,喉咙里都是血腥味,她清楚感觉到自己这副破败的身体快走到尽头,却不甘心就此倒下。
嗖的一声,淳于朗趁此良机放暗箭,却没想到苏辞竟反手一剑将其斩断,动作快很准……
那人竟站起来了,脊背挺得笔直,犹如北燕残破却始终屹立不倒的国门,像多年前一样,像他少年时在战场上偷瞥了一眼,却让他吓得屁股尿流的那位杀神。
淳于朗对上苏辞凉薄的目光,心头一惊,慌乱道:“放箭、放箭,强/弩手呢?杀死她……”
眼瞧着敌军上了强/弩手,强/弩的威力之强能射穿好几人,早已不是刀剑能挡的,剩余不足百名的苏家军将士分列成数道人墙,将苏辞护在中间,满脸绝然,视死如归。
苏辞眸红如血,大吼:“不可。”
不待反应,敌军鼓鸣,万箭齐发。